“八百里加急”听起来威风,但驿站不是凭空运转的。马要吃草,夫要吃饭,房屋要修,道路要养。这些钱每年都要花,而且很难算平。

一、驿站的开支有多大
一个中等驿站,常备马匹几十匹,夫役数十人。马每天要吃草料、豆料,冬天还要备干草;夫役要发工食银,夜间值班另算。
此外还有房屋修葺、马鞍缰绳、医药、灯油、纸张。单看一项不多,全年加起来是一笔大数目。
二、钱从哪里来
驿站的经费,一部分来自官府拨款,一部分来自州县协济,还有驿站自身的田产收入。明代推行一条鞭法后,驿银逐渐摊入赋役,按亩或按丁征收。
所谓“协济”,是让附近州县分摊驿站的费用。富裕地区多出,贫困地区少出。听起来合理,执行时却常变成层层加派。
三、马匹与夫役怎么维持
马匹是驿站最贵的资产。要配马夫、兽医,定期检查;马匹损耗后要补充,买马的钱又得另筹。
夫役最初由当地民户轮当,后来逐渐改为雇役,用银雇人。雇役更灵活,但也意味着驿站要持续拿出银钱。
四、为什么总是不够
第一是超额使用。官员出差,随从、行李往往超过规定,驿站碍于情面不敢拒绝。
第二是私用。亲友、同乡借驿马办私事,甚至冒用勘合,费用都记在驿站账上。
第三是冒领。虚报马匹、夫役名额,套取经费,是常见的弊病。
明末财政紧张,朝廷裁撤驿站,减少开支。传说李自成因此失业,这个说法流传很广,但把他起兵完全归因于裁驿,未免简单化。
五、制度怎么维持
驿站使用凭勘合、火牌,按品级和任务供给马匹、口粮。驿站设号簿,登记往来人员和支出,上级定期稽查。
但这些规定依赖地方执行。地方官既要应付过往官员,又要控制开支,常常两头为难。
六、三个常见误解
误解一:驿站是免费的
对使用者来说,凭勘合可以不付钱;但费用由驿站和地方财政承担,最终还是摊到赋役上。
误解二:驿站只传公文
驿站还接待过往官员、运送官物、提供住宿和马匹,是一个综合性的交通接待系统。
误解三:裁驿直接导致明朝灭亡
裁驿加重了部分人的生计困难,但明亡是财政、军事、政治多重危机的结果,不能归结为单一原因。
七、一笔算不平的账
驿站制度说明,交通能力不是天然的,它需要稳定的经费和有效的管理。当经费被超额使用和贪污侵蚀,再快的驿马也跑不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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参考资料:《明会典》驿递条;明清驿传经费与夫役相关研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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